好久没有见到妻子这么高兴,真个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林甘如前几天跟她先生有非常严重的冲突,突然起意,请求来我们家休整几天。
我很有干劲,比平时快出很多时间,整出一桌的菜。
林甘如随妻子进餐厅,看到满满的一桌,看到我腰间的围裙,仿佛不相信似的,说,都是你先生一个人做的?
妻子说,是呀。
不过,菜是我买的我洗的。
林甘如坐下来,问,他是上海人?
妻子冲我一笑。
又是这等评论。
她说,不是,他是北方人。
我将围裙搭在椅背,开始给她们倒葡萄酒。
我说,不要以为炒几个菜就算上海男人,我只学到些皮毛,差得远嘞。
林甘如说,你们误会我的意思。
她搂住妻子的肩膀说,我们这些人当中,就算她最有福气,先生好,不缺钱,不缺爱。
妻子赶紧安慰道,哪有那么好。
我还一直遗憾,学那么久的钢琴,一下丢掉,一晃,快二十年,你看我的手指头,硬得可以当榔头用。
你再怎样,小提琴没有丢,对得起自己。
林甘如还想说什么,我连忙说,我们先吃饭。
这些事,有时间慢慢聊。
席间,林甘如说到她的家庭。
她老家在嘉义,祖父做水果生意,养了一大家人。
他成长于日据时代,日语是第二语言。
他为人大方,家里经常高朋满座。
他对国民党不满意,始终不讲国语,听得懂的时候装不懂。
他病倒住进台大医院,医生护士当他听不懂国语,在他面前讨论病情,他冷冷一笑,用国语说,你们当我是傻瓜?
妻子说,你祖父这么逗?
林甘如说,连我们都看花了。
他是很传统的台湾男人,说一不二。
在家从来不做家务,上了餐桌,碗筷汤勺全部摆好,放到他面前,他要添菜的话,鼻子嗯一声,筷子指一下,我妈妈连忙帮他夹到盘子里面。
妻子问,那他跟你们晚辈处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