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染听见身后江嘉宝的喊声才回过神来,慢慢地回过头,血红中他看见江嘉宝的轮廓。
江辞染的脸太过精致姝丽,又有血点如梅开在白雪之上,甚至连如蝶翼般的睫毛都挂着血珠,正如栩星渊所说——红色衬他,此刻就如绽放在月下的玫瑰。
“染哥儿,你看见了吗?”
江辞染眯了眯眼,视野随着如擂鼓的心跳声忽红忽暗,额头和双眸也在一阵阵的疼痛。
他没有回答,拉住嘉宝跌跌撞撞离开这里,他要去找阿爷,然后带着阿爷离开这里,再去找栩星渊。
江嘉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搀扶着他快速往外走,江浩盛的惨叫声惊动里屋里的两个女人。
他们不能在村子里停留太久。
原本宁静的村子因为叫声逐渐开始亮起了几盏灯。
江辞染想,刚才真应该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江辞染摇摇晃晃地冲进村另一头的刘阿爷家里,在这个过程中,他逐渐平静,心跳声也恢复了,眼前红色也消失了,但眼睛又看不见了。
可惜,他只看见那么一小会儿。
好不容易急火攻心看见了,结果却只看到仇人的丑态。
若是栩星渊在就好了,至少能让他看看他的脸。
他猛地推开门,喊着阿爷,但房间里根本无人回应,江嘉宝却愣在了原地。
“嘉宝?怎么了?”
江辞染见他不动,拉了拉他,江嘉宝仍然不动,江辞染感觉到不妙,追问:“你看见什么了?”
江嘉宝此刻也是惊魂未定,他看着江辞染的脸,又看看整个房子白幡素练,当风飘举,而正堂前,放着一口棺材。
江嘉宝张了张嘴,颤抖地开口道:“染哥儿,刘、刘阿爷搬走了。”
“什么?”江辞染惊讶地说道。
江辞染往前走了几步,被什么布条扰动,他看不见,连是死人用的白幡都不知道。
他走进堂屋,只觉得屋里有一股森然的冷气,空荡荡的。
江嘉宝也看清了棺材前的牌位,上面确实是刘阿爷的名字,泪水如决堤般翻涌而出,他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江辞染站在棺材旁,却恍然未知,自己视若亲父的人已经死了,他颤抖道:“阿爷连一个亲人都没有,能搬到哪里去?”
江嘉宝不想让江辞染再受更大的刺激了。
他眼神闪躲,声音颤抖,用力动了动喉结,才发出古怪的声音,但结合现在的状态,倒也正常。
他道:“或许有亲人呢,要问问隔壁的吗?”
江辞染信任嘉宝,不疑有他,稍作沉思,便摇头道:“现在不是时候,既然如此,先走要紧。”
江嘉宝含着热泪,哽咽地嗯了一声,抓住江辞染的手腕,江辞染感觉到他的手里有潮湿似泪,他微微皱眉,有些疑惑,任由他拉出屋子,可江嘉宝临到门口又停下了。
“又怎么了?”江辞染无助地拉着江嘉宝,他话音一落,便听到了脚步声。
江辞染愣在原地,他知道进来了很多人,都是男人,而且穿的是厚底靴,身上有刀在鞘中的声音。
——是路上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