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许如归才深深叹了一气。
她抬眼看向前方,除了浓白的雾,什么也看不清。
许如归继续往海边走,最后在浪潮涌来的边际停留。
阵法漾开淡金色的圈状光纹,一明一灭地流转,漫过柏成林时,他的表情也随着明晦不定。
他似是知晓自己无力逃脱,只得狼狈地坐在滩上,任凭魔气侵蚀肉身。
见许如归缓步至此,柏成林缓慢抬头,刚才还蕴有怒意的眉眼又变回往日的柔和。
“你当真要杀我?”他轻声问道。
许如归抬手继续打出结印,淡漠地回答:“显而易见。”
“为什么?”柏成林身形摇晃着站起来,全然不顾阵法的反噬,再次往眼前人的方向靠近,“从前你在主峰修炼,我私下为你辅导,给你送灵药,这些你都忘记了吗?我待你如此之好,你就这样、就这样恩将仇报吗?!”
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许如归结印的手顿了顿,眼底却无半分松动:“没忘。”
她不否认,那段时间柏成林对她的确是好的。
但是这一切与欺瞒、利用与误导比起来,都太轻了。
“那你为何要杀我?”柏成林眼眶通红,不甘如潮水般涌上,“今日前来并非是取你性命,而是想问清春断香之事。”
“我知道。”许如归说,“我杀你,是因《空规》一事。”
柏成林闻言,眉头微蹙,苦涩笑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许如归挑了挑眉,微微颔首。
她本没尽信春断香的话,只是想故意套话。
没想到对方直接说出来了。
“你不该离间我与她的。”许如归又道。
“原来是为此……”柏成林抬手插入凌乱的发间,面露不解与痛苦,歇斯底里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拜她为师?为什么不是我?
“她就是个废物,凭什么能收你为徒?
“我不比她差啊!”
许如归加快动作:“就算不是她,也不会是你。”
结印终于完成,阵法骤然收缩,化成魔气顺着五官钻进柏成林体内。
只见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不断地扭曲、膨胀,像是有活物在皮下穿行,青筋暴起,入蚯蚓爬满脸,原先通红的眼瞪得滚圆,眼白里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