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结的冰棱短了半截,尖儿垂着透亮的水珠,“嗒嗒”滴在石地上,洇开深灰色的湿迹。
风临月来到后院,却没见到那人,倒是看到了一个阵法。
是个简易的传送阵,没什么危害。
于是她也没多想,就往阵法中央走去。
刚进去,周围便不停地变化着,最后停在桃林的模样。
而她要找的、所好奇的那个人,就在坐在林间。
枝头桃花开得正盛,重瓣的粉叠着浅白,还沾着几颗露珠,微光从疏枝洒下,把花瓣照得半透明。
许如归坐于石桌旁,身着赤红喜服,头戴凤冠霞帔,脸上涂了层薄薄胭脂,手搭在桌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像是等着谁来。
而缠着红线的合卺杯孤零零搁在桌案上。
“神女,今日是我的大喜日子,要不喝两杯?”许如归说着,便当着她的面斟酒,举起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金盏生辉,耀眼夺目。
风临月没动,视线沉沉落在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眉尖微凝。
飘来的酒香有一股熟悉感,像在久远的梦里闻过,可记忆里又抓不住具体的片段,她只觉得眼前穿喜服的人眼神太过复杂、灼热,让人忍不住心生退却之情。
见她迟迟不肯动手,许如归捏着酒杯的力度又重了些,指尖泛白。
她没再劝,只是拿起另一杯酒,手腕微抬,将酒液一饮而尽。
“放心,没毒。”许如归继续道。
见状,风临月的脑里闪过零碎的画面。
酒盏、月光、温暖。
这些画面快得像错觉,她晃了晃头,将心中恍惚压了下去,望着眼前的喜服,她眉头蹙得更深,问道:“有话直说便好,喝酒作甚?”
许如归的声音轻下来:“神女,你想知道的秘密,都在这酒里了。”
风临月盯着酒杯看了片刻。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可信。
末了,她终于抬手端起,浅啜一口,清甜浓郁的桃酒香便在舌尖散开,似琼浆般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许如归一直盯着她喝完,松了口气后,就立即起身。
凤冠上的珠串发出轻微的声响,殷红的裙摆也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浅风。
风本该就此停息,却在这一刻愈演愈烈,刮得林中数片桃花尽飞。
眼前发黑,风临月猛地攥紧酒杯,她抬头看向眼前人,眼神里满是错愕,身体也不收控制的晃动,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往外扯。
许如归趁机起势掐诀,运功启阵。
她只说了酒没毒,可没说酒杯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