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满屋子都能听见,电脑屏幕还亮着,那只画了十八遍的橘猫隔着玻璃看我,茶几上的白猫也看我。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靠画猫吃饭的人家里终于有了一只猫,还是自己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住一晚啊。”我对它说,“明天雨停了,你爱去哪去哪。”
它喝完奶,绕着我的腿走了一圈,最后趴在我脚背上,尾巴把自己围起来。我低头看了会儿,给它取了个最偷懒的名字。
“牛奶。”
白猫耳朵转向我,没有抬头。
我把它抱进装数位板的纸箱,铺了件旧卫衣,继续回去改图。
伤口起先还有点疼,过了十二点,那块皮肤开始发痒,痒得人没法集中。
我撕掉纸巾,牙印已经止血,边缘却发着热,像有两颗很小的心脏埋在皮下,一跳一跳。
我用凉水冲了几分钟,热意退下去,没多久又回来,顺着手背往指缝里钻。
凌晨三点交稿,我倒头就睡。
牛奶什么时候从纸箱爬上床的,我一点也不知道,早晨醒来时,它正蹲在我胸口,两只前爪压着锁骨。
肉垫又软又热,隔着背心陷进皮肤里。
我被压得呼吸不顺,睁眼就对上那双蓝眼睛,近得能看清瞳孔里细细的一条黑线。
“你要谋杀房东?”
我把它抱到旁边,手背擦过它的肚皮。
昨晚还疼得碰不得的牙印已经只剩两点浅红,摸上去平平的,连痂都找不到。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举到窗边又看一遍,皮肤确实长好了,只在原处留下一圈细小的白痕。
牛奶坐在枕头边舔爪子,舔了两下,忽然停住,抬眼看我。
我没来由地把手藏进被子里。
白痕底下又痒了一下,这次没有停在手背。
那点痒顺着血管往上爬,越过手腕,钻进小臂,在皮肤底下慢慢散开。
我挠了一把,指甲带下来几根黑色的汗毛,黏在掌心里。
牛奶还在看。
我把那几根毛蹭到床单上,嘴里说着大概是换季,声音却比平时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