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不再言语,带着儿子朝月光下的建筑狂奔。直跑得胸腔起火,嘴里腥味渐浓,才停了下来。
到近处,只见是间老旧船坞。四面秃墙,无窗无顶,只一块朽木门板。
沈青山抬脚便踹,但胸口伤势颇重,一用力喉头就要发甜,强忍剧痛,咣当踹翻了破门。顿时扬尘四起,呛得他又是一阵咳嗽。
儿子眼尖,大略扫过,欣喜道:“爸,有船!”
“先进去。”
沈青山不敢大意,带着儿子进到坞内。三十几个平米,屋子中间有条船道,道下停着一条柴油小船。船身锈迹斑斑,仪表般全是黑窟窿,没一样完整的。拇指粗的绳子将小船固定在柱子上,风浪袭来,船身便随之摇晃,撞得木质地板咯吱呻。吟。
沈青山压抑着兴奋,肾上腺素又在发生作用,他感觉力气似是恢复不少。打开油箱,好消息,有油!!!
怎么启动?沈青山寻摸半天,发现船头有钥匙孔,这破船还用钥匙!!!
沈青山头皮发麻,他不懂电路布线,不可能用线路点火。他突然愣住,脑海中划过闪电,对,钥匙!!!
老菜死的那天,他帮老菜点烟……老菜给了他一把钥匙!
沈青山不迭掏兜,满身乱摸,指尖触感冰凉,有金属。
天不绝我!
此时想来,这条船应该是老菜的全部财产。弥留之际,将财产转交给他。生命最后一刻,老菜许是善良的,希望有朝一日,这个年轻人能用上他的船,逃离苦海。
沈青山想将钥匙插进锁眼,插了四五次,才勉强压住颤抖的双手。
吱……轰……
船身猛烈震动,很快又归于平静。沈青山全神贯注,一下接一下,不停转动手中钥匙。
“你要去哪?”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沈青山微微侧头。看见矮小丑陋的身影站在门口,月光将她的影子送进屋内,又细又小,却顶了个硕大的脑袋。
看不见脸面,也知道是老太婆。沈青山应了句“回家”,便重新专注于启动船只。
老太婆一步走近,神色冰冷,声音冰冷:“你要去哪?”
沈青山烦躁道:“我去哪关你啥事?要想走就安静点,肯定会带上你。”
吱……轰隆隆……
喷出一股黑夜,混合着刺鼻的柴油味,小船终于点着了。
“上船。”沈青山兴奋至极,语无伦次地招呼道:“快快快……上上……上上……上上船!!!”
木板墙壁“砰”的炸响,木屑四溅,月光斜射地面,炸出个拳头大的孔洞。有人在朝他们开枪!
沈青山一把抓过儿子,将他按倒在地,眯眼朝外望去。就看影影绰绰,不知道有几百人拥挤在沙滩上,正朝他们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