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嘶吼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再无半分侥幸。
沈陌的手,终于从他的头顶移开。
那山崩海啸般的痛苦记忆,潮水般退去。
卫赫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再看沈陌时,那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凡人仰望灾厄之神般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敬畏。
这不是人!这是魔鬼!是审判罪恶的阎罗!
“总坛……在……在城西三十里的……鬼愁涧……”卫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地把自已知道的一切都往外倒,“那里……有个天然的地下溶洞……入口有幻阵……要……要信物和口诀……”
就在这时!
一股远超卫赫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在镇魔司衙门的后院深处苏醒,轰然降临!
轰隆!
整个庭院的地面猛地一沉!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压得人骨头发疼。那股气息阴冷、霸道,充满了上位者的漠然,这片天地,都成了祂的领域。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竖子,敢尔!”
这声音蕴含着奇特的力量,竟将卫赫脑中残留的痛苦幻象瞬间冲散!
神智稍稍恢复的卫赫,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像是抓住了从天上垂下的最后一根蛛丝,用尽所有力气,朝着后院的方向凄厉尖叫:
“爹!是爹!救我!爹,快救我啊!!”
那苍老的声音并未理会他的呼救,山岳般的威压,全部锁定在沈陌一人身上。
“伤我孩儿,毁我基业,不管你是谁,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声音里是绝对的自信与森然的杀机,已然宣判了沈陌的死刑。
然而,沈陌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后院深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低头瞥了一眼脚下涕泗横流的卫赫,然后对着那片虚空,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恐怖的威压,传遍了整个死寂的镇魔司。
“别急着出来。”
“等我送你儿子上路,下一个,就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