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进入了屏保模式,抽象的几何图形缓慢变幻,投出变幻不定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舞动。
用这缺氧的脑袋思考。思考变成了一种机械的、重复性的劳役。像生锈的齿轮努力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相对而言的头脑好坏什么的都无所谓,但周围人对我的评价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没变过,那就是“怪物”。
不是“天才”,而是“怪物”。
这是赐予非人者的称号。
我记得那些眼神——幼儿园时老师们看我的眼神,小学时同学们躲闪的眼神,中学时教授们混合着惊叹与畏惧的眼神。
他们称赞我的成果,但回避我这个人。
他们利用我的能力,但从不邀请我进入他们的圈子。
我是工具,是现象,是“那个白雪凛”,但从来不是“凛ちゃん”或者“白雪同学”。
我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散发着一种“非人”的气息,让本能感知到危险的人类自动保持距离。
也就是说,我似乎是超越人智的存在。
超越?
还是说……偏离?
无法融入?
就像一台运算速度极快但运行着完全不同操作系统的计算机,与周围所有的机器都无法兼容。
在眼前发黑的世界里,我自嘲着。
嘴角试图扯动,但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真是讽刺啊。
被称作“怪物”,被敬畏,被孤立,自以为站在人类理解力的边界之外……结果呢?
结果在面对最原始的人类情感——爱情与嫉妒——时,却像个白痴一样崩溃了。
这就是“超越”吗?
这就是“非人”的优越性吗?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我试图笑出声,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眼泪又涌出来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种极端的荒谬感。
我精心构建的自我认知,我赖以生存的智力优越感,在这个男人和他那简单粗暴的“测试”面前,碎得像沙滩上的沙堡。
我身上有太多不明白的事。
这个认知本身就像一记重拳,击打在早已不堪重负的理智上。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我颤抖,不明白为什么看到他和别人做爱会让我痛苦到窒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痛苦却依然无法移开视线,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一切的尽头,我对他最强烈的感情依然是……渴望。
渴望他的注视,渴望他的触碰,渴望他的……一切。
这些“不明白”堆积起来,形成了一座将我压垮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