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
李沉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跪着。
跪在柳妈妈房里。香炉的青烟袅袅地升着。
柳妈妈坐在妆台前,正往发髻上插一根金簪。
李沉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李沉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跪下的。
李沉舟跪得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头微微低着……一个标准的、恭顺的、跪了很久的姿势。
李沉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膝盖。
李沉舟想不起来。
李沉舟用力想,想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可脑子里只有一片白,白得像被香熏过,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柳妈妈回过头,看见李沉舟醒了,笑了:『醒了?』
李沉舟张了张嘴。李沉舟想问:我是什么时候跪下的?
李沉舟问出口的是:
『妈妈,今天要抄账吗?』
话一出口,李沉舟浑身一僵。
李沉舟刚才……说了什么?
柳妈妈看着李沉舟,笑而不语,只轻轻摇了摇手边那只银铃。
铃铛响。
叮……一声,很轻,很脆。
李沉舟的脑子『嗡』地一下,又化开了。
李沉舟低下头,听见自己说:
『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