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林家出来,拎着箱子站在路边打了辆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大概觉得一个姑娘拖着行李箱,表情平静得不像刚搬完家。
我报了公司地址。
车上高速,手机震了两下,是母亲打来的。
我没接。
她又发了条语音:“栀栀,回来吃饭,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回了两个字:“不吃。”
她说:“你别跟妈置气,念念身体不好,你多体谅体谅她。”
我说:“她身体不好,是她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你们体谅她三年了,谁来体谅我?”
语音显示“已读”,再没下文。
我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闭眼。
到了公司,人事部的小周把接收证明打印出来,领着我去了辖区派出所。
填表、核对、盖章,半小时不到,我手里捏了一张崭新的户口卡。
小周说:“你就放单位集体户呗,不交房租,干净安全。”
我说好。
她把宿舍钥匙递过来:“六楼,朝北,有点小,但够住。”
我拎着箱子上楼。
房间大概十平,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
窗户开着,风灌进来,能看见对面楼的晒台。
我拉开窗帘,阳光铺了半张床。
比林家那间“客房”亮堂。
我把旧相册搁桌上,奶奶的照片从扉页露出来。
她年轻时烫着大卷发,抱着还是婴儿的我,笑得眼尾全是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