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诡异的死寂,如同瘟疫,迅速向内蔓延。
还在狂吼的人群,发现前面的人都哑了,纷纷扭头看去。
然后,他们也哑了。
前一刻还山呼海啸的演武场,在几个呼吸之间,落针可闻。只剩下山风刮过横幅的猎猎声,和数千人粗重的呼吸。
数千道视线,汇成利剑,死死钉在山道入口。
那里,一个人,正缓步走来。
一身黑衣,手里提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正是沈陌。
他一个人,就这么走进了数千敌人的围杀大阵,走得不快不慢,像是来自家后院散步。
那份极致的从容,和周围剑拔弩张的杀气,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感。
“是沈陌!”
“他……他真的敢一个人来?!”
“魔头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歇斯底里的咆哮。
“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小畜生,纳命来!”
无数刀剑出鞘,对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可沈陌的步伐,没有丝毫变化。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随着他走近,前排那些叫骂的江湖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被天敌盯上时的颤栗。一个前一刻还挥刀叫嚣的壮汉,突然“哐当”一声,兵器脱手掉在地上,他自已则脸色煞白,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一个退,就有第二个。
人潮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猛地向两侧分开,硬生生挤出了一条通路。
沈陌就这么踏着一条由恐惧铺成的路,穿过人山人海,走到了高台之下。
全程,他甚至没正眼看过任何一个叫骂的人。
这数千江湖客,在他眼中,与路边的花草顽石,并无不同。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所有人,平静地落在高台之上,落在那个一身正气的“君子剑”卫不同身上。
人群中的苏清影,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喉咙。
疯子。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