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送你儿子上路,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沈陌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轰然砸碎了那股从后院深处弥漫而来的山岳威压。
空气中粘稠的压迫感,为之一滞。
那苍老威严的声音也出现了刹那的停顿,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已堂堂江南总督、成名数十年的武道宗师,竟会被一个不知来路的年轻人如此挑衅。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竖子!你找死!!!”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整个镇魔司衙门的地面,连同残存的建筑,都猛地向下沉了半尺!后院深处,一道粗壮如血色天柱的气浪冲天而起,比卫赫之前那道更加凝实,更加邪恶,瞬间将这片夜空都染成了令人作呕的赤红!
那股力量的目标,直指阁楼上的沈陌!
“爹!爹救我!”
瘫在地上的卫赫,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希望的曙光。他爹出手了!这才是真正的宗师之威!这才是血河坛真正的底蕴!这才是能将一切敌人碾成齑粉的绝对力量!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面容扭曲,他挣扎着抬起头,癫狂地笑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沈陌嘶吼:“你完了!你死定了!我爹会把你抽筋扒皮,炼成血奴,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你听到了吗?这就是我爹的力量!你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
笑声尖锐而扭曲,充满了对沈陌即将到来的悲惨下场的恶毒幻想。
然而,沈陌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脚下涕泗横流的卫赫,轻轻虚按。
“聒噪。”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一抹淡金色的光华自他掌心浮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卫赫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惊恐。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自已体内,那些与他性命交修、融为一体的血蛟真气,在这一刻,像是遇到了天敌的毒蛇,疯狂地颤栗、蜷缩,想要逃离,却无处可逃!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卫赫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只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下,一条条血色的气流疯狂窜动,青筋与血管拧成一团,在他的血肉里疯狂钻探,把他整个人撑得不成人形。紧接着,“嗤”的一声轻响,他的体表,竟冒出了一缕缕带着焦臭与腥臊混合恶心气味的黑烟!
他的灵魂,正在被看不见的火焰灼烧、炼化!
“不……不……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