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我跟前装得乖巧,如今都翻脸不认人”
她骂完这句,自己却先泄了气。
因为连她自己都知道,这话站不住脚。
唐圆圆这些日子,送来的东西其实一点没少。
补品,安神香,柔软的新被褥,暖胃的药膳,连她夜里容易咳,东宫那边都让人送过好几回润喉的蜜膏。
甚至连她挑嘴,不爱吃太医院那种苦药,唐圆圆都让人试着换了几种法子,尽量调得顺口些。
只是太后自己拧着,不肯承认。
每回底下人一说“这是太子妃娘娘送来的”,她便拉下脸,不愿多看一眼。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像是忘了。
不是没人管她。
是她心里那点执念太重,非拿着过去那点破事折腾,折腾皇帝,也折腾别人。
这天午后,外头天色阴沉沉的。
太后躺得浑身发冷,咳了好一阵,咳得胸口都疼。
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殿里竟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隔着屏风,倒能听见外头有人在压着嗓子说闲话。
一个声音像是虾儿。
“还送这些补品做什么。”
“老祖宗自己拎不清,非要护着那两个黑心肝的。”
另一个宫女接话。
“可不是嘛。”
“太子妃那边已经够厚道了。”
“前几日送来的燕窝、人参、鹿茸,还有给老太后暖身子的狐皮褥子,哪样不是好的?”
“连皇后娘娘那边都没她细致。”
虾儿啧了一声。
“再细致又有什么用。”
“老祖宗心里只记着那两个旧人,眼睛跟糊了浆子一样,看不清谁真对她好。”
“你没瞧见?每次一听是太子妃送的,她脸都拉得老长。”
“人家送一回两回是情分,送多了谁不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