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像雷,踏得地皮都在抖。
一座城刚刚失守,另一座城已经起火。
烟一层压一层,黑得像要把天都吞了。
老百姓拖着家当往外跑,跑着跑着就跑散了。
妇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男人背着粮袋,谁也顾不上谁。
可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追上来的刀。
“快关门!”
“别让他们进来!”
“孩子,快钻地窖!”
“娘,娘,我怕!”
“别喊了,别出声!”
风里全是哭声。
烧焦的木头味、血腥味、马粪味、汗味,全搅在一块。
人一进去,就像掉进了一个活生生的地狱里。
有的屋里一家十口,只剩墙上几道血印。
有的院子里锅还热着,人却都没了。
有的门板被踹开,女人刚把孩子藏好,就被拖了出去奸淫。
哭喊声从巷口传到巷尾,再传不出去。
因为下一刻,声音就没了。
沈文瑾站在半空里,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明明只是一个灵魂。
可那股寒意却像刀一样,一刀刀扎进他的骨头里。
他看见城墙上插着的旗子被火燎成了灰。
看见逃出来的百姓跪在路边,抱着尸首哭到嗓子发哑。
看见有人为了一个馒头,能把手里的孩子都卖了。
看见十岁的孩子被绑上木枪,推着往前线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