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病了不至于等死。
妇人难产不至于无门。
小儿发热不至于熬不过去。
所谓盛世,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是百姓病了有人医,饿了有米吃,乱了有人管,冤了有人理。
这其中,清平的功劳,便在一个活字上。
还有唐润。
世人提起这位唐家小郎君,多半会先想到他是唐圆圆的弟弟,是个早年圆滚滚的小胖墩。
可后来,唐润入仕为官,专精民政钱谷,尤其擅长丈量田亩、清理税册、整合地方账目。
他不显山露水,却极能做事。
沈文瑜早年许多有关均田、税改、仓储的新政,背后都少不了唐润一笔一笔地替他算清楚。
就连后来大周统一后,天下户籍重新清查,也是唐润带着一群年轻官员,挨州挨县跑出来的。
没有他,许多看似漂亮的政令,根本落不到地上。
而更不能不提的,是唐圆圆与沈清言。
一个给了他血脉里的温与活气。
一个给了他眼界里的冷与尺度。
唐圆圆从不直接插手朝政。
可她教给沈文瑜的东西,比任何帝师都重。
她教他看人不能只看身份,要看这人过不过得苦。
教他别拿百姓当纸上的数字。
教他知道一碗米、一件棉衣、一张床铺、一个干净稳婆,对普通人来说能重到什么地步。
她偶尔说话很直。
“文瑜啊,皇帝若只会让人跪着谢恩,那没什么意思。”
“得让人吃饱了,还愿意夸你,那才算本事。”
沈文瑜一直记着。
至于沈清言。
他不是那种会抱着儿子讲一堆大道理的父亲。
多数时候,他只会冷冷丢下一句。
“你若真想坐那个位置,先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担得起。”
可正因为冷,正因为稳,沈文瑜才从父王身上学会了何为帝王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