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有什么遗憾吗?”
殿内所有人都红了眼。
沈清言躺在那里,已经很瘦了。
可神色却很平静。
他望着帐顶,像是透过层层岁月,看见了什么很远的东西。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遗憾……”
“有。”
沈文瑜哽咽着问:“是什么?”
沈清言闭了闭眼,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这辈子……终究不是一开始就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前头……毕竟娶过旁人。”
沈文瑜一怔。
沈清言眼底竟浮出一点很浅很浅的笑意。
“若有来世。”
“我想和她,从一开始就是金玉良缘。”
“只她一个。”
“再无旁人。”
说完这句话,他眼前忽然一阵恍惚。
天地像被一层雪光淹没。
耳边所有哭声都远了。
再睁眼时,竟已不是凤仪宫,也不是退位后的宁寿宫。
而是一间熟悉到叫人心口骤缩的书房。
墙上挂着剑。
案上摆着兵书。
桌边燃着冷香。
窗外有少年时才有的清风。
沈清言猛地坐起身。
年轻的身体,尚未添白发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他低头看了自己很久,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刻,门外有人低声道:“世子,老王爷请您过去,说是商议明日与刘家的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