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有任何怨言,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踉踉跄跄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至此,三位不可一世的宗师,一死,一废,一生死不知。
整个天坑,终于恢复了死寂。
沈陌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左眼的金色“卍”字和右眼的血色图景,都已隐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股在他体内肆虐叫嚣的狂暴力量,终于被彻底驯服,沉寂下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掌控一切之后,巨大的空虚感。
他转过身,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的女人。
苏清影。
她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只是那张俏脸,比雪还要白,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左肩的飞鱼服已经破碎,露出一个乌黑狰狞的掌印,丝丝黑气,正在顽固地向她心脉蔓延。
沈陌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苏清影握着刀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身体因为警惕而绷直,却又因为伤势而抑制不住地轻颤。
她看着走近的沈陌,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却感觉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那份刚才毁天灭地的力量,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沈陌停在她身前三步处,没有再靠近。
他的视线,落在她那把满是裂痕的绣春刀上。
随着她身体的颤抖,刀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声轻响,刀尖处,一小块碎片,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苏清影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把刀,是她身份的象征,是她意志的延伸,现在,它断了。
沈陌的视线从断刃上移开,落在了她惨白的脸上,最后,定格在她左肩那个不断扩散的黑色掌印上。
那是李天罡的摧心掌。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再次迈步,走到了她面前。
“别动,”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中毒了,我帮你逼出来。”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按向她的肩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
“别碰我!”
苏清影像是受惊的猫,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用那把断刀,横在了自已和沈陌之间。她的眼中,充满了警惕、混乱,还有一丝她自已都无法理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