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霞光渐渐散了。
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到古堡繁复花纹的地板上,随着此刻的沉默无声被一点点拉长又缓缓隐去。
整个禁域被笼罩在一片似暗非暗的雾气之中,叫人猜不透,看不清。
古堡院子里枯枝之上血鸦无声盘桓,不多时冲破雾气径直向人类世界飞远。
高耸入云的建筑不断从视野中掠过,最终定格在那处起过争端的是非之地。
磨砂玻璃窗上映出沈砚孑然的孤影,沉寂犹如潮水般压下来,此刻的包间让人无端感到窒息。
沈砚的身子晃了晃,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砸在地板上,一声又一声,清晰可闻。
沈砚如失去灵魂的人偶般立在原地,脑海里不断闪回楚祁临走前看向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仿佛他对于叶祁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被阿祁讨厌了……
明明他预想的结局不该是这样……
为什么会到现在这般地步……
他抬起手,眼珠极缓地动了动,眼神木然地盯着那片鲜红,那是陆岱渊的血。
是了,因为他伤了陆岱渊。
因为…陆岱渊…
陆、岱、渊。
淌落在地的血映进沈砚的眸子,化作眼底的猩红。
他的手一点点攥得死紧,指甲狠狠扣进掌心,粘腻的血从指缝里滴落,不知是他的还是陆岱渊的。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醒过神来,只要解决掉陆岱渊,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若不是陆岱渊强留阿祁在血族,他和阿祁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陆岱渊,该死。
沈砚的眼神不再清明,他心底那颗执念浇灌的种子逐渐破土发芽。
当初他能布涅槃法阵与阿祁在人类世界重逢,如今也能设死局让陆岱渊从阿祁的世界里消失……
哐当——
突然,一阵巨大的声响从窗边传过来,玻璃猛地炸开。
碎片四溅,堪堪擦着沈砚的手臂划过去,他猛地回神,迅速闪身退到墙边。
两个高大的身影从碎开的窗户砸进来,落在沈砚原先站着的位置。
身着藏青色外套的青年被人狠狠掐着脖子按在地上。
碎玻璃扎进后背,不断渗出鲜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