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铁剑山。
天还未亮透,山道上已是火把如林,人声鼎沸。
“魔头沈陌!杀官屠派!血债血偿!”
“今日我等江南豪杰齐聚,必叫那魔头有来无回!”
人群角落,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按了按几乎要被声浪震落的帽檐,是苏清影。
她看着那些挥舞着兵器、满脸“正义”的江湖客,只觉得荒谬。这些人里,九成九连沈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却喊得比谁都大声。
他们不是来求公道的,是来参加一场名为“公道”的狂欢。
苏清影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演武场尽头新筑的高台上。
铁剑门门主,“君子剑”卫不同,一身儒衫,端坐于主位。他身旁几位所谓的江南名宿,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仿佛自已就是人间正道的化身。
苏清影的职业本能让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个坐在卫不同左手边的“神拳”孙老,看似平静,但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却捏得死紧。
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
苏清影不明白自已为什么要来。
或许,她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个男人,是会在这滔天的声浪中被碾成齑粉,还是……真的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吉时已到!”
高台上,卫不同缓缓起身,双手虚按。
他明明没用多大真气,但那喧嚣的演武场,竟真的由内而外,一层层安静下来。
“诸位同道!”卫不同的声音沉痛,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不为私仇,只为公道!”
“魔头沈陌,勾结妖人,残害朝廷命官,屠戮我武林同道,其罪罄竹难书!”
他话锋一转,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雷万钧门主,一生刚正,竟被剖心挖腹!钱三前辈,一生独行,亦惨死魔头之手!我问问大家,此仇不报,我江南武林,颜面何存!”
“公理何在!”
一言激起千层浪。
“杀了魔头!”
“血债血偿!”
“卫门主英明!我等愿追随卫门主,铲除此獠!”
嘶吼声震得山石嗡鸣,卫不同捋着长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抚得更慢了,他要的就是这股能把人活活碾死的“势”!
就在这股狂热达到顶点的瞬间。
山道入口处,最外围那几个叫得最凶的壮汉,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突兀地停了。
这片诡异的死寂,如同瘟疫,迅速向内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