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你倒也算我同门师妹了。”
那《浮光掠影》乃是师尊诸多独门绝学之一,江湖上仅存的几本抄本,还是我幼时嘴馋,拿去换了糖葫芦才流出去的。
我摆了摆手,止住她欲追问之言。解下随身令牌递了过去:“此物且收好。日后若有人盘问你这功法从何而来,凭此牌可保你无虞。姑娘,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复又躺回青瓦之上,目送那姑娘赤身隐入街巷深处,穿堂过弄,渐行渐远。月下倩影摇曳,看得我心头微燥,索性解衣宽带,仰卧瓦上,任漫天月华倾泻而下,沐浴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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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登门造访韩家山庄。既至南城,自当领教一番那传闻中的“南城第一外功”。
“女侠当真出自那锁云台?”韩庄主气息绵长沉稳,显然方才一番切磋,犹自留有余力。
“韩庄主不信?”
“非是质疑女侠。女侠虽年纪轻轻,然气脉悠深难测,招法浑然天成,必是名门大派所出。只是那锁云台隐世多年,声名不彰,江湖中人多以为是与蓬莱仙岛一般的虚无缥缈之地。”
“确是如此。观韩庄主似有难言之隐?不妨直言。”
“好,那便不绕弯子了。韩某有一独女,天资聪颖,实乃练武之良材。南城弹丸之地,恐埋没其根骨。敢问女侠,可否将她收入锁云台门下?”
“这……可否先容我一观其武学根底?”我自是不愿收徒的,何况南城之中的天才,入了锁云台,也未必还能称得上天才二字。
“那是自然。”韩庄主当即吩咐窦夫人唤女儿前来。
“这便是小女韩菽乳。”
“菽乳见过……前辈。”韩庄主小女面覆半幅白纱,盈盈一礼。只是这声音颇为耳熟,我定睛一瞧,其腰间悬着一枚小巧令牌,刻有一“佳”字。
原来昨夜那“小妖女”竟是韩庄主独女,怪不得能以一人之力独战璇玑宗三弟子而不落下风。
菽乳耳尖微红,想必是忆起了昨夜之事。这令牌的来路,在韩庄主面前似乎还提不得。
“韩庄主,我确无收徒之意……”
韩庄主起身拱了拱手,并未再提演武一事,“那是小女无此福缘了。”
我亦起身还礼:“令千金确是天纵之才,胆识过人。我自知无传道授业之能,愿代师收徒,今后与菽乳以师姐妹相称。”
闻得此言,韩庄主当即拱手称谢:“既如此,便请女侠代令师受小女三拜之礼。”
“免了,锁云台向来不拘此等俗礼。”我连忙摆手推却。各大名门收徒之仪,大同小异,锁云台自也不例外。只是要受一个年岁相仿之人磕头跪拜,我是当真受不住——这头,还是留给我那师尊自个儿消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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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欲待返宗之时再捎上菽乳,谁知那韩庄主似是生怕我反悔,急急便替菽乳打点好行囊,只道让她随我同游江湖、长长见识。
“师……师姐?”菽乳倒是改口得快,我还以为她脱口而出的会是“女侠”二字。
“何事,菽乳?”
“师姐叫我豆腐便好。”
“何事,豆腐?”
“这令牌……”
“你且收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