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我,我也懂他。”
兄弟之间,有时确实不必说太多。
他们一起从那个热热闹闹的家里长大。
一起被唐圆圆抱过,哄过,护过。
一起经历过风雨,也一起见着这个天下一点一点真正好起来。
所以,有些情分,本就比皇权更深。
不是谁三言两语就能挑散的。
沈文瑾这一生,活得很长。
也活得很稳。
他没有像前世那样,二十岁不到便埋骨风雪。
这一世,他看着父母白头。
看着兄弟姐妹一个个成家立业。
看着孩子们长大。
看着孙辈、曾孙辈满院子跑。
梁王府的旧匾换过几回。
庭中的海棠树也谢了开,开了谢。
可他始终都在。
像一株立在府中的老树,沉静温和,枝叶渐丰。
到九十九岁那年,沈文瑾终于病了。
这病来得不算急。
像只是人老了,气血慢慢衰下去,连风吹进屋里,都带着一点送别的味道。
雪颜公主早已先他一步走了几年。
临走前还握着他的手,轻轻说:“王爷别怕,臣妾先去那边替你看看路。”
那时沈文瑾红着眼,半晌说不出话。
如今轮到自己,他反倒平静得很。
孩子们都围在榻边。
子孙一屋子,哭成一片。
就连早已登基多年、被世人称作中兴明君的沈文瑜,也已白发苍苍,仍亲自守在床前,声音发哑地喊他。
“二哥。”
沈文瑾慢慢睁开眼,看了看这满屋子人。
一张张脸,熟悉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