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文瑾刚出生的时候,哭声也轻。
不像沈辰那样响,也不像沈凰那样凶。
小文瑾只是皱着小脸,委委屈屈地哼了两声。
那时她还笑,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斯文。
后来才知道,这孩子不是斯文。
是把什么都往心里藏。
“文瑾。”
“娘还没给你过六岁生辰。”
“娘还没给你做新衣裳。”
“你上回说想吃桃花酥,娘也还没亲手给你做。”
“你怎么能走?”
“你走了,娘以后给谁做?”
唐圆圆深深叹息。
一路披荆斩棘,历经无数生死险境、歹毒算计,多少次险象环生都撑住了,唯独失子之痛如同附骨之疽,痛彻心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想,她干坐在这等是没有用的,还是要去边关一趟。
就在沈文瑜的梦中,这一片静快要彻底把他裹进去的时候,脸上忽然啪的一声,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沈文瑾整个人一懵。
还没等反应过来,第二巴掌又狠狠抽了上来。
“啪!”
力道又重又脆。
打得他脑子都嗡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熟得不能再熟、也凶得不能再凶的声音,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
“沈文瑾,你给我睁眼!”
沈文瑾猛地抬头。
眼前站着的人,正是沈凰。
小姑娘平时就横,这会儿更是横得像是要吃人。
她眼睛通红,脸也白,偏偏手一点没留情,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你可真是能耐了。”
“前世给天下人挡刀,今生还想给天下人送命。”
“你怎么这么英勇呢?”
“舍身殉道,救苍生,救百姓,救江山社稷,唯独不想救自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