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风暴依旧在咆哮,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远古巨兽,撕扯着一切敢于闯入其领地的存在。但对于此刻的李铭轩而言,这片曾经让他举步维艰的狂暴海域,已经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融合了混沌之种后,他对混沌能量的感知与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调整自身频率去“共鸣”环境,而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环境“顺应”他的意志。虽然还远远达不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但在风暴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平稳的通路,维持短时间的稳定飞行,已经不成问题。
他带着小混沌,在混沌风暴中穿行了约莫三日。期间遇到过几次规模较小的能量乱流,都被他提前感知、轻松避开。也远远地感知到过几道强大的气息,应该是混沌海中的本土生物或流浪者,但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与混沌之种相关的特殊波动,并未主动靠近,双方相安无事。
“主人,我们还要走多久呀?”小混沌蜷缩在李铭轩用混沌能量凝聚出的护罩中,有些无聊地用爪子拨弄着一颗在风暴中飘过的细小法则碎片。这几日连续的赶路,让它感到有些枯燥。
李铭轩一边维持着护罩的稳定,一边将神识向前方延伸,探查着前方的路况。听到小混沌的问话,他沉吟片刻,回答道:“再往前一段,我感觉前方有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适合暂时休整。我们也需要找个地方,让你好好消化一下那座石碑中得到的传承记忆,我也需要时间巩固刚刚恢复的修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而且,我对混沌之种的融合,还远未完成。这颗种子中蕴含的信息太过庞大,我需要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梳理一番。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噬界之主’弱点的线索,或者…找到返回原来世界的方法。”
提到“原来的世界”,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那里有他的血海深仇,有他未尽的誓言,也有他牵挂的人。他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后,那个世界在“噬界之门”的威胁下,变成了什么样子。李耀武和马金汉,是否还活着?雪神宫和天机阁,又在这场浩劫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现在想这些,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只有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才能回去,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又过了约莫半日,前方混沌风暴的流动,果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再是那种狂暴无序的乱流,而是逐渐变得平缓、有序起来。仿佛从湍急的河流,驶入了一片开阔的湖泊。
李铭轩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片刻后,他们穿过了一层略显粘稠的能量带,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悬浮在混沌风暴中的“平静之海”。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混沌能量的流动异常平缓,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着,形成了一片相对安全的空间。在这片区域的中心,悬浮着数十块大小不一的混沌岩石,大的如同小山,小的如同磨盘,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仿佛已经存在了亿万年。
“好地方。”李铭轩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这片区域,不仅相对安全,而且混沌能量的浓度比外界高出不少,非常适合修炼与恢复。那些混沌岩石,也可以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他选了一块体积适中、表面相对平坦的混沌岩石,缓缓降落。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心中安定了几分。虽然混沌海中并无真正意义上的“大地”,但这种踩在实物上的感觉,总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小混沌从他怀中跳出来,好奇地在岩石上跑来跑去,用爪子和鼻子探索着这块陌生的土地。这块岩石的成分与之前那颗陨星有所不同,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金属矿物,在混沌光芒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青黑色光泽。
“好了,小混沌,别乱跑了。”李铭轩叫住它,“我们先在这里安顿下来。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巩固修为,梳理传承记忆。你也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消化一下石碑中得到的信息。看看能不能觉醒一些新的能力。”
小混沌乖巧地点了点头,在岩石上找了个相对舒适的位置,盘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混沌能量,与脑海中那些来自石碑的记忆碎片进行融合。
李铭轩则在岩石的另一端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急于去冲击那层通往元婴期的壁垒。他知道,欲速则不达。他的修为恢复得太快,虽然根基在混沌之种的滋养下还算稳固,但心境与感悟上,还需要时间来沉淀。贸然冲击元婴,很可能会导致根基不稳,留下隐患。
他选择了一条更加稳妥的道路——先将现有的修为彻底巩固,将混沌之种中蕴含的法则感悟,尽可能多地吸收、理解、融入自身之道。
他沉入内视状态,仔细观察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丹田之中,那颗混沌道丹已经彻底修复,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圆润。道丹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枚微小的混沌之种虚影,与他道丹的本源融为一体,成为他力量的核心。这枚虚影,正是那颗混沌之种与他融合后,在他体内留下的烙印。只要这枚烙印不灭,他与混沌之种的联系就不会中断,他便能源源不断地从种子中获得力量与感悟。
经脉之中,混沌真元的流转也比之前顺畅了数倍。原本因为道基崩碎而受损堵塞的经脉,在混沌之种的滋养下,已经彻底修复,并且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真元流转之间,隐隐带着一种混沌海特有的古老与厚重之感。
识海之中,那片原本因为神魂受创而显得萎靡暗淡的精神空间,此刻也已经恢复了大半。识海上空,悬浮着一枚与混沌道丹表面相似的混沌之种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滋养着他的神魂。一些原本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在这股滋养下,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沉下心来,开始仔细梳理那些来自混沌之种的传承记忆。
这些记忆,大多是关于混沌海的本质、法则的运转、以及那位混沌守护者生平经历的一些片段。其中有不少关于修炼的感悟,以及对混沌法则运用的技巧,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座巨大的宝藏。
他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宝贵的知识与经验。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更久。
李铭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芒流转,比闭关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