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需要一个理由,之所以需要理由,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尊重过真相。
尽管自己浑身疲惫,眼睛沙哑,可是宋建强却一点也睡不着。
周副市长,常宝化,林加山这些随便一个都能够捏死自己的干部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码头上的尘埃已经散落,码头的灯塔还是亮着,不断旋转的灯光让宋建强一阵一阵的警醒,他的胡乱思绪就像是野草在春风的雨夜中疯长一样。
宋建强瞧了瞧自己脚边散落一地烟头,他不敢相信,这些竟然是自己抽的,原来的他烟酒不沾,可是后来他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原则还是适合在一些内心平稳的人心之中,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人,原则对于他们来说是第一要学会放弃的。
周副市长已经离开,临走的时候只是交代了一句要学会顾全大局,常宝化也已经离开,临走的时候只是交代了一句尽快摆平。
他们这些人说话就是这样,发号施令对于比实地操作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可是没有人告诉宋建强应该怎么去做,或者说应该去做些什么。
这是成年人的试卷,这一份儿试卷没有标准答案,如果你做对了,这件事情将不会有人提起,可是如果你做错了,那么你可千万不要指望有老师过来告诉你正确答案。
官方记者和媒体小报,宋建强每人给了五百块钱,这种没有任何公共道德心的行为办起事来确实快,用银钱铺路,对于宋建强来说已经是熟能生巧了,背地里宋建强也经常嘲讽自己是散财童子。
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东西是用钱买不来的,那就是父母对于一个孩子的爱。
最后医院下的通牒是一死一重伤,重伤的那个被石板压碎了腿,很有可能下半辈子站不起来了,宋建强花了三万,这才勉强算是让伤者家属签了免责通知单。
可是死的那个却不好处理了,因为死的那个是一个年轻孩子,当宋建强将五万人民币放到死者家属面前的时候,得到的结果却是一顿臭骂和拳打脚踢。
若是换了平常,宋建强一定掉头就走,可是这一次很明显他没有,而他没有走的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不签免责通知单,那么最后的情况就会给码头带来很多负面影响。
“死者为大,可是活人还是要继续活下去。”
“这是我们公司的一点补偿。”
“请节哀顺变。”
这些很简单的话到了宋建强的嘴边却变得很烫嘴,本来自以为自己已经很善于言辞的他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那样的笨嘴拙舌。
他默不作声,虽然是因为工人的操作失误,可毕竟是在他的码头死的人,一股莫名其妙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失败了,最后回到办公室的他沉默无声。
想到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抱着自己儿子大声哭喊的模样,宋建强烦躁不止,他想继续抽烟,可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抽屉里所有的存货都被抽完了。
宋建强还是胡乱的在桌子上翻找剩下的烟屁股,那种模样就好像再找自己那一颗还没有完全消失的良心。
海边的夜晚总是有一种悲伤感觉,宋建强裹了裹自己身上的立领西服,这是他最后的体面,和那个穷的就连衣服都不合身的母亲比起来,自己最后的体面就连个屁都不是。
宋建强就这么溜达了,忽然之间一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黑色面纱和淡绿色的军大衣看起来有些另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