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上哪呀?”儿子从厨房里探出脑袋,苦着小脸说:“你早点回来,外边太冷了,出去遭罪。”
“知道了,爸去给你妈送饭。”
沈青山紧了紧军大衣,推门而出。
北方的冬季,太阳特别短,才过五点,天已黑透。
沈青山深一脚浅一脚,两个月没扫院子,积雪成堆。一溜寒风灌进脖子,激出满身疙瘩,不由得拉紧衣领。
巷子口有一家小卖店,犹豫良久,伸手敲敲窗口:“大娘,我打个传呼。”
“小沈啊,打吧。”
一只被寒冷鞠成鸡爪的枯手,递出个电话机。
沈青山喘了两口粗气,拨通寻呼台。
留言:
“五点半杨大东狗肉馆,找你有事,沈。”
……
油腻黑亮的门帘挑开,沈青山走进狗肉馆,迎面腥骚气,热呼呼的辣人眼睛。他在炉子旁找了个桌。
“大哥,整点啥?”
刚坐下,服务员过来问。
沈青山低头,语气尴尬:“等会吧,还有人呢。”
“成。”
服务员应了声,转身离开。
他坐那喝了两杯热水,烤了10分钟炉子,身体暖了过来。墙上挂钟来到五点半,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门帘挑开,进来个穿皮夹克的高大男人。
那人在门口拍掉雪沫子,径直来到沈青山对面坐下,笑问:“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能主动找我?”
他与沈青山是战友,后来走了歪路。合法的,不干,违法的,全干。
沈青山从来低看他一眼,此时却连看都不敢看他,嗫嚅道:“我需要钱。”
那人哈哈大笑:“我也需要钱,谁不需要钱?”
他在逗沈青山,像逗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