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确实是个女人了。
我脱掉脏衣服,第一次坐在马桶上,双腿自然并着。
小便从身体下方落下,声音近得让我脸热。
我拿纸擦时手停了很久,最后还是从前往后,笨拙得像在照顾别人的身体。
热水浇到新长成的地方,我拿毛巾按干时也不敢用力,只轻轻贴着,那里比全身任何皮肤都热。
那晚之后,我在心里也开始用“她”看镜子里的自己。
嘴上没有承认,身份证还在抽屉里,名字也没变,只是每当那张脸出现在玻璃上,我再也没法把她叫成男人。
一周后的深夜,牛奶照旧从床尾踩到胸口。
第一爪落下,我疼得叫出声,两手护住乳房,牛奶也吓得跳回床尾。
胸壁下面已经结出一圈硬胀的乳腺,皮肤被新长的重量撑得发热,掌心托住时,两团软肉从指缝挤出一点,乳尖紧紧顶着掌心。
托着会舒服些,我却连揉都不敢;手一拿开,乳房沉回胸前,那股坠感反而更加清楚,逼得我重新把它们捧住。
夜里平躺睡不着,侧睡又压得慌,后来只能把旧卫衣叠成条,垫在胸口底下,托着那两团陌生的重量。
我买了两件最便宜的无钢圈内衣。
快递送到门口时,顾珩正好出门,他扫了一眼包装袋上的店名,又很快移开目光。
我把袋子往怀里藏,胸口被压得发疼,脸一下热起来。
“最近没见你出门。”他说。
“赶稿。”
“声音怎么了?”
我低下头,渔夫帽的帽檐遮住眼睛:“感冒。”
他站在门口,没有拆穿。
那几秒很安静,他先看我的脸,目光落到胸前,停留极短,随后退回去。
以前顾珩看我,我从来不会在意;那天他的眼神刚碰过来,胸前那两颗一直发疼的乳尖便在内衣里收紧。
一个男人刚刚看了我一眼。
我抱紧快递,匆匆关门,背靠门板站了一会儿。牛奶从客厅走来,绕着我的脚蹭。我低头骂它:“都是你。”
它抬起脸,蓝眼睛安静得没有一点歉意。
当天夜里,耳道深处痒得我没法工作。
棉签伸进去挠不到,软骨里还泛着一阵阵钝痛。
我坐在电脑前,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听见楼上拖动椅子,甚至听见对门顾珩在洗手,水流砸进池子,停下,他甩了两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