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倒抽一口冷气。
无尘语气沉稳,一字一句如重锤:
“你们以为那图是镇情封魂,其实是‘转意定心’。他要借七情之力,引动天地气机,改命换序——宗玦的图不是封印,是开门。他想打开的门,恐怕比你我想象的还大得多。”
“那无影门——”陆青追问。
“就是那扇‘门’。”
无尘眼神难得地凝重起来,低声说道:
“而宗玦……就是唯一知道‘门’内是什么的人。”
林风吹过,落叶卷飞,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无尘自顾灌下一口酒,擦了擦嘴角,叹道:
“当年钦天监地部分裂,有一脉坚信星辰可逆、人心可控,宗玦便是那一脉的领军。老道我与他……当年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提他,也只为你们早些提防。”
“你若真有心保住景曜,让他早点远离这条路吧。”
陆青神色阴晴不定,终于收回手中杀机,缓缓问道:
“你……还会再现身吗?”
无尘嘿然一笑,转身离去,声音远远传来:
“等你们真的能解开那个‘目’,我自然会来。”
——
我翻看着那张无署名的书柬,指节微微紧了紧。崆影山北麓,观照台。那是柳夭夭留给我的唯一线索。
我知道,该动身了。
正准备换装之际,屋门轻启,林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
她今日未施粉黛,只着一袭素白绡衣,眉间却有忧色笼罩。
她走近两步,像是犹豫了许久,终于抬手轻轻拉住我衣袖。
“君郎……你最近行踪匆匆,每日如履薄冰,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心头微震,转过身来,望入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柔声道:“婉儿,你我心意早已相通。只是这世道将我推至风口浪尖,我……不能不查下去。”
她摇摇头,低声道:“我明白的。我只是……怕你太孤单,怕你一心为义,却忘了自身。”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坠:“这是那日湖衅之战后,我从断崖下捡到的……也是那时我突然觉得体内似有一股异力流转,自那之后,有时我只需伸手,便能缓人痛苦。”
我一愣:“你……是觉醒了?”
林婉点头,语气中却满是自责:“但我这点小力气,怕也帮不上什么。只是这两日,每当夜深人静,我总梦见夭夭在雾中呼唤我……我心里难安,总觉得……不祥。”
我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温声说道:“你能为我担心,已是我最大的福分。你的力量不是小,而是珍贵——这世上能治心之痛的,比能杀敌的少得多。”
她紧紧抱了我一瞬,又立刻放开,抬眸一笑,柔柔道:“你若心中有我,就好好回来。”
我将玉坠细细收好,心中一热,一时竟难言语。她的眼神,带着依恋与不舍,在我心头久久萦绕不去。
但,真相犹如毒蛇潜行,若不将其逼出水面,终会反噬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