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很窄,两边的墙又高又黑,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线天光,是前街的灯笼。
朝自己青梅竹马相反,逃命的李沉舟,贴着墙根走了几步。
然后李沉舟闻到了。
“香。”
不是前厅那种廉价的脂粉香。是另一种香。
甜,但不腻;淡,但浓得化不开。
像有人把一整个春天的花都蒸成了烟,又兑了蜜,一丝一丝,从墙缝里、从夜色里,漫出来,漫进李沉舟的口鼻。
李沉舟警觉地屏住呼吸。
晚了。
那香无孔不入。而且似乎早已经在李沉舟身边停留了一会儿一样。
李沉舟屏着气,香却像长了手,从李沉舟的皮肤上渗进来,从李沉舟的眼耳口鼻往里钻。
李沉舟脑子里『嗡』地一下,像被浸了热水,眼前的后巷开始打转。
腿软了。
李沉舟的膝盖一弯,单膝跪在地上。包袱掉在地上,散开。
『哒。』
『哒。』
『哒。』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一个身影,慢慢地从黑暗里走出来。
柳妈妈。
今天她没穿平日那身老气横秋的衣裳。她穿了一身暗红的旗袍,开衩开到大腿根,两条白生生的腿在夜色里晃。
她走到李沉舟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沉舟。
『好俊的身手。』她说,声音又软又甜,『一拳碎肋骨,一脚定乾坤。李公子,久仰。』
李沉舟撑着地,想站起来。李沉舟的手青筋暴起,可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使不上一分力气。
『你……』李沉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她笑,笑得眼睛弯弯,『李公子。李家大公子。武学天才。藏在妈妈后厨里,藏了这么些日子,妈妈都没看破……你藏得真好,要不是看破我的账本被人翻过,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大才,藏在我这种藏污纳垢之地。』
她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李沉舟的下巴。
她的指腹,凉凉的,软软的,像蛇信子扫过李沉舟的皮肤。
『可你还是露了。在我迷香的刺激下』她说,『为了一个女人,毁了未来。』